自宫本無野藏

温瑞安:

【逆水何以寒,源于戚少商的伤】


文:夜依稀


       【逆水寒】的故事与【龙门客栈】有着相似之处,戚少商与周淮安都是被朝廷的奸臣追杀逃亡,而周淮安逃亡到龙门客栈遇到金湘玉也类似于戚少商逃亡到碎云渊遇到息红泪,两个有着感情纠葛,因爱而气的女人,在关键时刻都奋不顾身的为男人付出。在电视剧【新龙门客栈】的故事中加入了一个叫常言笑的人,也像顾惜朝那样,开始与戚少商是好友,后来背叛,投靠傅宗书对付戚少商,常言笑则是与周淮安原为好友,后来投靠魏忠贤对付周淮安。从这些可以看出【新龙门客栈】一定是受【逆水寒】的影响,用【逆水寒】丰富了【新龙门客栈】的故事;也可以窥见温瑞安是偏爱胡金铨电影的,以至于【逆水寒】与【龙门客栈】互相影响。

        但是在最初胡金铨的【龙门客栈】里并没有这么多内容,而温瑞安的【逆水寒】故事更加丰富,矛盾冲突更强烈,所以很多人说【逆水寒】更适合影视改编,即使作者温瑞安本人也这样认为。因为小说的特点是描绘细腻的情感,细节的东西;而影视剧剧本的特点是表现矛盾冲突,故事情节靠强烈的矛盾冲突推动。【逆水寒】强烈的矛盾冲突更接近于剧本的架构,以至于美剧【越狱】也用【逆水寒】的内容。

      【逆水寒】的开篇写顾惜朝发动一场叛变叫“杀无赦”,迫得戚少商逃亡,取代了戚少商的位置。

      铁手因与戚少商是故交而出手帮助,但身为公门中人最终无能为力。

        故事的深刻之处在于,铁手在朝廷与戚少商之间抉择,在正义与法律之间抉择,铁手与戚少商之间虽然对立,却惺惺相惜。

       当一个人失落、失意的时候,重新去面对以前的朋友、敌人,可能那些人随时都会变质,朋友也许不再是朋友。人在关键时刻方能显现人的本质,戚少商体会着人生的世态炎凉,他面对神州大地的荒芜,高山流水的冷漠,在紧张与疲惫中挣扎,在浪迹天涯中感到压抑,在绝望中却又不甘心。在他那种被追杀中的紧张感,完全体现了他逃亡中的心境。这一点,温瑞安细腻的笔触表现的恰到好处。

      顾惜朝把戚少商逼向毁诺城,让戚少商的处境是前山有虎,后山有狼,处身之地有陷阱,但危机中仍有转机,他以他的真诚和正义力量与雷卷冰释前嫌,而息红泪这个危机就是他最大的转机,因为女人的恨通常都是因为爱,而女人的爱也会为男人付出一切。所以最终息红泪与戚少商肝胆相照。

        唐晚词与雷卷在逃亡中肝胆相照。戚少商看到息红泪为他奋不顾身的激战,又重新点燃了他的斗志。他们躲过了顾惜朝,又引来了刘独峰。戚少商、息红泪与刘独峰虽然是对立的,但却是光明磊落的战斗,也是充满智慧、涵养与道义的。

        既体现了侠义,也震撼了读者的心。

        凡事悟性极高的人,多数是重情重义之人,因为重情重义之人执着,执着于思考与感受。戚少商重情重义,所以对武功悟性高。而男人太重感情是成不了大事的,所以戚少商沦落到逃亡。

       梁羽生和金庸写故事所选的时代背景都是矛盾冲突比较强烈的历史时期,方便他们制造故事的矛盾冲突。例如金庸利用铁木真收复宋朝达到统一的历史背景,梁羽生利用明朝魏忠贤宦官专权的历史背景,就连黄鹰也在【天蚕变】续篇【天蚕再变】中选择了明朝正德年间,刘瑾宦官专权的历史背景;这样就容易把历史事件融入故事中,说好听点是丰富了历史,其实是借助历史事件丰富小说的故事,也是一种偷奸取巧方法,这样做和编剧改编原著如出一辙。

        古龙、卧龙生、诸葛青云则是完全抛开历史,自己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任意发挥,完全靠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与人生阅历,人生体验。

        温瑞安在【逆水寒】故事中,所选择的时代背景是北宋徽宗时期,这个时代的历史并没有明显的矛盾冲突,可是由于有明确的历史时期局限,又不能像古龙那样天马星空,任意发挥,所以温瑞安在制造故事的矛盾冲突方面要比其他作家难度更高,他必须在没有矛盾冲突的历史中制造出故事的强烈矛盾冲突。在【逆水寒】的故事中,温瑞安完全做到了,而且很成功。

         【逆水寒】的故事,从头到尾紧张刺激,铁手之后,刘独峰继续追捕戚少商,后来又来了无情,戚少商虽然被顾惜朝出卖,但仍然不忘初心,仍然相信情义,仍然保持着最初的信念,所以戚少商才能在与铁手惺惺相惜之后,又与无情、刘独峰、雷卷,惺惺相惜,处处渗透着侠义与道义。而戚少商这边除了息红泪之外,还有赫连春水,高鸡血,韦鸭毛,高手接连不断,最后又出来一个九幽神君。

        刘独峰明知道戚少商不是坏人,可是他职责所在必须抓捕戚少商,所以他对戚少商说逃过三次就不抓他了,这说明刘独峰是有是非观念的,有道义,有侠义的。而无情知道戚少商是冤枉之后也为戚少商主持正义。

        温瑞安的武侠阐述的核心是正派的人就应该做正派的事。这才是真正的武侠精神。

         有的人虽然写武侠小说,但却从不做侠义的事,就连写的故事也不是以侠义为核心的。例如【天龙八部】中,很多所谓的正派人士合力杀害了萧远山,明知道自己错了,却不肯认错,不知悔改,还在多年之后不断的迫害萧远山的儿子萧峰,最后这些打着正义旗号做坏事的人都不了了之,金庸是在暗示我们只要打着正义的旗号做了坏事就可以不了了之。这根本没有什么侠义可言。

       顾惜朝最初暗算、出卖了戚少商,最后却被黄金麟暗算、出卖,众叛亲离。顾惜朝最后叹道,天依旧,云依旧,天到底有没有情?上天究竟让不让他活下去?可是他又何尝让戚少商活下去过?顾惜朝最终也走了戚少商的逃亡路,体会着戚少商的人生感受。遗憾的是,顾惜朝没有戚少商的情义,也没有戚少商的信念,所以他只能被击溃。温瑞安通过顾惜朝这个人告诉我们善与恶的选择,就是对自己未来的选择。

       【逆水寒】这个书名就暗示着戚少商的人生际遇,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进则寒,退则伤;逆水何以寒,源于戚少商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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